睦剧抢救的硕果《雪兰花》
孙燕
大型睦剧《雪兰花》最近在杭州的上演,喊出了“弘扬民族传统文化,抢救稀有剧种”口号。
《雪兰花》讲的是一个流传于浙西山乡的美好传说。宋代一位善良美丽的山村姑娘雪兰为了扶养方腊义军的后代孤女玉花,三次与相爱的人分离。第一次她与方腊义军将领青山相爱,却被后娘逼迫嫁给富商金员外。送亲路上,青山抢回雪兰,俩人被官兵追杀,青山坠落悬崖,雪兰被送入金府。她殉情被救后,得知金员外收养的孤女玉花是义军后代,激发出雪兰的母爱,于是留在金府扶养玉花。第二次是过了三年,青山神奇生还在雪兰面前,雪兰准备与青山离去时,金员外遭遇官兵毒打而亡,为了未成年的玉花,雪兰放弃了离开,与青山再度分离。第三次是若干年后玉花长成美丽的少女,被官兵选秀入宫,雪兰为救玉花脱逃,李代桃僵,把官兵引入深山的崖边。《雪兰花》叙述的是一个牺牲爱情、帮助别人的美德故事,一个关于母爱的故事,表现这类民间题材、歌颂传统美德的戏其实有很多,况且这出戏由于是初创的、没有经过千锤百炼,还显得有些稚弱、粗糙,但它是一出罕见的睦剧,意义就不同凡响了。
与对越剧耳熟能详,杭州人已经不了解濒临灭绝的当地剧种睦剧了,大型睦剧《雪兰花》的上演,才使杭州人知道这一剧种的存在。
睦剧,原名三脚戏,因杭州地区的淳安古时曾属睦州,因此新中国成立后将淳安三脚戏定名为睦剧。这一剧种起源于清末民初,是较有特色的地方少数剧种之一。睦剧的音乐较为丰富,有100多个曲调,总体分为大戏曲调和小戏曲调。大戏曲调主要是“湖广调”和“大反情调”等,其中“湖广调”有湖广头、平板、紧板、急板、煞板,小戏曲调主要有采桑调、种麦调、豆腐调和牧牛调,从这些曲调就会发现睦剧来源于乡村民间,与农民的日常生活有着非常密切的联系。睦剧由于吸收了黄梅戏、采茶戏的音乐元素,唱腔活泼醇厚,优美动听。睦剧的表演也具有纯朴明快的特点,它以富有特色的当地乡音为演出语音,其唱词通俗易懂,生活气息浓厚,有载歌载舞的表演,特别是将当地一种特色歌舞“跳竹马”融入其中,更充满乡土风味和农村生活情趣。
睦剧在解放前虽然比较兴盛,但能登大雅之堂的戏并不多。睦剧真正的发展是在解放后,在党和政府的关怀下,睦剧的发源地淳安上世纪50年代成立了睦剧团,睦剧由此得到较大的发展,不仅创作和演出了一些大戏,吸收各个剧种优长不断完善睦剧,而且在党的“双百”方针指引下,睦剧演员发扬“一根扁担两条腿,走遍浙西山和水”的精神,长期坚持送戏下乡,为农民服务。
但是睦剧的好景不长,20年前,在改革的洪流中全国唯一的睦剧团淳安县睦剧团被撤消,睦剧的队伍解散了。改革的代价是沉重的,睦剧团的撤消不仅是一个剧团的编制取消,它意味着一个地方剧种的行将消亡。好在20年的时间不算很长,现时正赶上抢救和保护非非难物质文化遗产,这是国家制定的重要任务,是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的重要内容。杭州市的睦剧被国家列入抢救、保护的非物质文化遗产,是被抢救的濒危剧种。
但目前杭州市抢救睦剧的工作并不是由政府部门来牵头,而是由一群心系睦剧的人来做的,为首的就是王姝蘋。
王姝蘋曾经是一名优秀的睦剧演员,现任杭州市戏剧家协会副主席、常务秘书长,她是一个对睦剧痴迷的人,近几年来,她不甘心睦剧的消亡,做了许多抢救睦剧的工作。如:在淳安组织业余睦剧社,自己出资办起睦剧学校,从农村招收十几孩子学习睦剧,并由她的学生组成睦剧团在千岛湖五龙岛旅游点演出。她在2004年5月,带着睦剧小戏《月圆曲》到山东参加中国戏剧协会举办的第二届国际小戏节,获得剧目金奖和优秀表演奖,同时让杭州市剧协拿到一块稀有剧种保护奖的奖牌。由于她为睦剧的奔走呼喊,促成淳安宣传文化部门出版《睦剧艺术史》、制作发行睦剧OK磁带、睦剧MTV等。这一次,王姝蘋千方百计筹措资金,排出大型睦剧《雪兰花》,这不仅是对睦剧这一剧种的抢救,更是艺术上的一次超越。
首先,《雪兰花》的创作是睦剧史上强强组合创作演出的一出大戏,是前所未有的全方位、大制作的原创新剧。《雪兰花》由杭州一级编剧包朝赞创作,著名导演翁国生执导,作曲是刘建宽、余红兵,舞台美术设计是中央戏剧学院的边文彤,灯光设计王鲁杭,服装设计兰玲,演员除王姝蘋扮演雪兰外,扮演玉花的王健、青山的周子青、马将军的王文龙及章媒婆的傅竹君都是浙江省的知名演员,来自话剧、越剧、婺剧等不同剧种,可以说集中了浙江省戏曲界的精英,使创作班底强大,才保证了《雪兰花》的演出成功。
其次,通过《雪兰花》的亮相,切实抢救了杭州地区的三个濒临灭亡的非物质文化遗产:睦剧、麻绣、跳竹马。传统麻绣淳安地区的手工艺,是以白色或青色的麻布为底料用棉麻线绣出鲜丽图案,此次演出,演员的服装全部取材于麻绣产品。跳竹马是用竹子扎成马头拴在腰上,用舞蹈模仿骑马的各种动作的民间舞蹈。在《雪兰花》中,有好几段官兵追百姓的舞蹈运用了跳竹马的技艺。
其三,《雪兰花》这出戏基本上是成功的,甚至可以用美不胜收的赞誉也不为过。《雪兰花》布景美,色彩鲜亮明快,绘出江南的山乡景色;特别是唱腔的婉转、抒情,使人领略到睦剧音乐的优美,让人不能不发出疑问:有这么好听音乐的戏曲怎么会险些消亡呢?《雪兰花》的故事美,通俗易懂,充满山田野气息和生活的情趣,其结尾营造出一个似真似幻的浪漫场景,青山、雪兰、玉花在花丛中翩翩起舞,或许他们已经逃脱了厄运,有情人终成眷属。这样大团圆的欢乐结尾也符合传统的国人的审美观习惯,令人愉悦。
其四,王姝蘋突破了自我,艺术达到新的高度。20年前曾是睦剧优秀主演的王姝蘋毕竟多年未在戏曲舞台上显身手了,此次在《雪兰花》中王姝蘋饰演雪兰,其戏份重,唱段多,压力大,为了塑造好雪兰的舞台形象,王姝蘋辛苦练功好几个月,终于战胜自我,在舞台上成功地树立起雪兰姑娘善良美丽的艺术形象。王姝蘋的嗓音甜美,扮像俊秀,特别是她张弛有度、较好地把握住主人公内心的丰富情感。有一段戏相当感人,雪兰和青山在同一个场景中抒发各自对对方的思念,唱词和唱段十分优美动听,感染着观众,博得阵阵掌声,说明王姝蘋在艺术上的努力没有白费。
《雪兰花》是杭州抢救非物质文化遗产结出的一颗硕果,它还需要不断锤炼,才能成为艺术精品,抢救稀有剧种睦剧还任重道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