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老住户

孙燕同志的评论文章，我大都读过，但是翻阅《孙燕文艺评论集》（2006年7月由中国戏剧出版社出版）时，还是由不得的激动和感慨。该书收录的100篇评论文章（约37万字），不仅集中展示了作者的丰硕成果，同时也生动印记着作者20多年来在文艺评论园地不倦躬耕的身影。

    我和孙燕共事多年，对她十分了解。孙燕热情，善良，质朴，好学。她是在《中国文化报》创刊之初就来报社工作的，是与报社共同成长、共同发展的为数不多的老同志之一。20多年来，她在做好编辑工作的同时，对自己有着更高的要求，即努力做一名学者型的编辑。《孙燕文艺评论集》的出版，就是她践行自己理念的积极成果。搞理论评论很难，需要坚持，耐得寂寞。今天的成绩，是她知难而进、贵在坚持的结果，也是她辛勤笔耕、集腋成裘的所得。

    《孙燕文艺评论集》记载了作者对新时期涌现的文艺作品及文艺现象的积极关注和评介。该书在内容上有如下特点：一是“面儿宽”。她所评论的范围包括文艺各个门类——文学、戏剧、美术、音乐、舞蹈、电视、曲艺、摄影、报告文学、小说以及有关史学等多个方面。二是评论方法多样。每篇评论或长或短，评论的角度和写作手法都有不同。三是每一篇稿子都严谨和认真，力求言之有物，条理清晰，有见地、有创意。  我想，孙燕的评论集呈现以上特点，有着多种原因：独立的思想品格；热情地关注现实，关注和研究当代的文化现象；不人云亦云，不随便附合他人的意见。同时她十分重视多方面知识的学习积累，努力掌握文艺批评的多种武器。

    她注重作品的大气，追求大境界。在她的评论中，多愁善感是没有的，但有女性细腻、缜密的一面，一些文章虽是从女性立场进行评论的，但并不偏颇。这说明她不是一个“小女人”，所以其评论文章没有小情小调的感觉，甚至可以说，还有一定的大境界，许多是高屋建瓴的批评。我认为，思想大气，其评论风格才能大气的。孙燕写的评论都不是很长，但即使小文章也努力追求评论风格的正气与大气。她的不少文章视界广阔，关注着民族文化的继承和发展，常常以小见大。例如从一篇文艺作品，会联想到文化传承的大问题，时时显露出她对民族文化发展的责任心和使命感。她对那些弘扬民族文化的作品，总是抱着希望和热情，认为挖掘本土文化，是脚踏实地地夯实建设先进文化的基础，弘扬民族文化的举措，是对国家和民族负责任的表现。她的评论不就事论事，往往尽力挖掘作品的内涵意义，并能从作品的某一点引发出一番独特的感悟，最终落在的所谈的理论命题上。她认为，每个文艺作品都有着背后的意义，评论文章就要阐发作品包涵的或是思想的意义或是文化的意义。

    她重视评论的方法，力求批评手法多样化。手法的多样，使她评论呈现多样，有各个不同角度的评论。比如她的一篇写梨园文化的文章，从民族文化传统发展历史想到民族自信心的问题，她认为国家的强弱决定了民族自信心，而民族自信心的增强使人民对本民族文化更加自信。在另一篇关于海南舞蹈诗《达达瑟》的评论中，她想到，充满生命活力的原生态的民族艺术能医治现代文明的城市病，这也是人们为什么这么欢迎原生态艺术的重要原因，比较新颖地提出了一个艺术功能问题。她在多篇文章中阐述艺术表现的生命力问题，多次强调有生命力的艺术对于人的精神的益处，对于思想的提升和灵魂的塑造的作用。

    她重视评论的文学性，力求作品“好看”、“好读”。她把评论看成是文学创作的一个种类，认为写评论就是在从事文学创作，所以她讲究评论的好看，追求评论文字语言的丰富多彩。孙燕的评论还比较重视学理性。她说：“叙述性评论只是表面化地讲解或重复作品的故事，而学理性评论则阐发出故事背后的意义，它或是提出对人类有益的普遍规律和普遍真理，或是有利于促进文艺创作，或能启迪人的心智，或能引导人的精神向上，它的功效与文艺创作同样一致。”她热爱文艺事业，评论不乏激情，但理性又贯穿其中，其评论是理性与情感的结合。她的评论有新颖的角度，有自己对文艺作品的独特见解和创意。比如几年前，她写的评论《和合的澳门新娘》中，指出舞剧《澳门新娘》浸润和体现了中华民族传统的“和合”精神，是当今世界需要的能够推动人类进步、有利于各民族间相互交往的精神文化，《澳门新娘》超越了爱情故事的内涵。这样的评论是深刻的，有见地的。她能够抓作品的本质，并与当今的文化相联系。比如她评庐剧《李清照》时提到剧作家通过对李清照形象的塑造，对她坚守做人的道德给予肯定。孙燕想到当今“现代化首先需要人的现代化，需要健康的人格，而与时代前行的知识分子坚守自己的独立的品格和道德操守显得更为可贵”。她看到了当今社会不重视心灵健康的一面，因此认为《李清照》对人的精神层面的关注是对今天敲响的警钟。她写的评论往往不是单纯评一篇作品，而是提出一些深刻的关系人的精神的问题，与当前的精神文明建设问题联系在一起，显现出她的忧患意识和评论视野的开阔、思维的深刻。

    对于如何从事文艺批评，孙燕有自己的心得。在《审美的主流批评与大众的非主流批评》一文中，她认为，鉴赏式的文艺批评合乎中国国情，因为引导式、鉴赏式的文艺批评经常比一些针锋相对、剑拔弩张的评论效果要好，“只要是能够促进文艺向上、促进文艺健康发展的理论评论就有它存在的价值”。当她想到许多作品特别是戏剧作品是靠文艺工作者的拼搏精神排演出来的，“有的戏的成功甚至决定一个剧团的生存，文艺评论家给他们鼓励和宣传，一个剧团就有可能生存下去，一个戏就可能演下去，剧作家会因他的剧作的成功而不再改行”。她认为文艺批评决不能挫伤文艺工作者的积极性，干扰和影响文艺的发展。因此她写稿把握这个原则：“不利于文艺繁荣、不利于调动文艺工作者积极性、不利于文艺队伍团结的文章坚决不写。”由于她写的文艺评论多是引导式、鉴赏性的，文如其人，用善良之心理解文艺工作者和剧团，所以一些剧团和作者把她视为知心朋友，她得到了他们的尊重。

    值得指出的是，孙燕的20篇学者访谈显现出她的学术素质。她在采访文艺界专家学者之前，都要作大量的案头准备工作，使得能够与专家谈得来，对每个文艺行当都有所了解。由于她既认真读书、勤于思考，又虚心向老一辈学者专家求教，因此理论水平和文字能力提高很快，写出的评论达到一定的学术高度。

    《孙燕文艺评论集》的美术设计别具一格，孙燕用自己创作的10多幅色彩斑斓、情趣盎然的油画作品作封面、封底和插图，显露出她的多才多艺的另一面。

    我为孙燕收获的丰硕成果感到高兴，为中国文化报出成绩、出人才感到欣慰。

    （作者系中国文化报社社长、中国群众文化学会会长、研究馆员）